王文興的〈母親〉:

如何運用意象和標點符號呈現

母親/貓耳/吳小姐的關係


 



 

Literary Criticism, Fall, 99; New Criticism
Gillian Feng, first draft 1999/10/18


王文興。〈母親〉。《十五篇小說》。第五版。台北:洪範,1985。頁29-33。

整個文本分為三個部份:

一、從「七月的太陽」至第二段結束「像心臟衰弱的跳動。」:這一部份以描景為主,此段背景對應/帶出第二部母親的心理狀況描述,也對照第三段不同的景色。
 
 

母親的意象:

 懷孕的母親:「固定地偃臥著一堆堆白雲,它們肥胖的身軀,毫無忌憚地舒展開」vs. 「河堛漱穭w經枯淺,河床的中間;暴露出黑色的沙灘。」

 碾石工廠:「工廠的馬達傳出撲撲地聲音,像心臟衰弱的跳動。」「碾石機的聲音停了一下,接著又繼續撲動。」「這媗奶ㄗˊV石機的聲音。」------母親忐忑不安的心 / 衰弱的心跳

生病:「蒼白且憂傷」------「睡著」、「醫生」、「真是神經質啊。」

 

二、從第三段「她醒了。」至第31頁「碾石機的聲音停了一下,接著又繼續撲動。」:主要運用文字重複、標點符號、敘述人稱替換,描述母親跳躍的意識狀態,說明母親與她的小孩「貓耳」的關係。
 
1. 人物的疊置:是由於母親「歇斯底里」的意識跳動,但也呈現母親心裡的願望---希望貓耳乖乖地讓她照顧,但也希望她自己被照顧。

    母親把自己當成孩子:「醫生,我是你的乖孩子嗎?」
    又把貓耳和老醫生疊置:「他年青得像個中學生哩。貓耳生下來的時候是個外國老醫生。」
 

2. 標點符號:意識的跳動 /  斷裂 / 連續。

   句點:
   刪節號:e.g.  ......?......
   破折號:
   省略使用上下引號來呈現對話:「她說天會下雨把雨衣摺好給你可是你舞手頓足踢開雨衣罵她    。」「他把手臂圍著我說。  妳真傻有甚麼好難過的?」
 

3. 重複的語句或片語,一方面凸顯母親的「神經質」,也強調出她所關心的事物。

 「會不會------十輪卡,黑暗唉啊不可以不能不會。」
 「安靜些安靜些。」重複2次
 「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。」
 

4. 敘述人稱(point of view)的替換:可能只是母親的回憶,尤其是當敘述人稱變成「她」時,正是在描述母親與貓耳以前相處的時光,特別是貓耳小時候會走路時的快樂時光,以及後來貓耳開始變成與她疏遠,忽視她的關心。

   我:母親的自述
   她:從「她笑的彎下了腰。」開始,至「他在她的臂彎塈嵹坅ㄚㄙ蔓滿v。
 「唉啊你真傻你真傻。」「哎喲妳胡說的甚麼啊。」「安靜些安靜些」是誰說的?醫生?谷方?或是母親自己的自我安慰?
 

5. 母親與小孩的疏離:

 「他快有我的肩膀這麼高了。  ......?......他跟小時候完全不同。」
 「他現在能和我們一樣說話寫字  ......?......他看起來有他自己的思想。」母親似乎不太願意承認貓耳已經開始與她疏離。
 「媽媽開始猜不透你的心思。  你豎了一道牆把媽媽隔外在面。」
  第三個部份時,我們才看到貓耳的心態,「他恨著他的母親。」
 

三、貓耳與吳小姐的關係:
 
1. 景色的變化,不同於第一個部份的景色,襯托出不同的心境:第一部份是母親,此段則是貓耳:

  第一部份:景色充滿悶熱的感覺,等待黃昏來臨,緩慢的,靜態的,碾石機的聲音。
  第三部份:大榕樹的樹蔭,樹葉沙沙響聲,樹葉的清涼氣味,麻雀,沒有碾石機的聲音。

 

2. 對吳小姐的描述:

粉紅陽傘,較多肉體感官的描述,如:牙齒、臉、頸子、白臂、頭髮、臀部、手指、腳趾、全身裸露  ,比較之下,母親的描述則較注重精神心靈。

然而,吳小姐在某種程度上是母親的替代,但是對貓耳而言,卻又充滿性誘惑:「她用一柄像刺蝟似的刷子,刷著頭髮移步出來。  她腳上換了一雙繡著金鳳的拖鞋。  吳小姐打開一盒巧克力糖請他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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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參考資料:

歐陽子。《王謝堂前的燕子:《台北人》的研析與索隱》。台北;爾雅,1983。
柯慶明認為此書為「以新批評的方法探討中國當代小說的範作」

呂正惠。〈戰後台灣小說批評的起點---新批評與文化批評〉。《台灣現代小說史綜論》。陳義芝主編。台北:聯經,1998。頁102-118。

呂正惠指出顏元叔是「徹頭徹底的新批評家。他並不企圖綜論一個作家的發展,而只把焦點集中在他所選擇的作品上。...他把這些作品再三的細讀,從小說形式的各方面加以探討,至於作家本人的心路歷程、他和時代的關係,以及其他的問題,他幾乎全不關心。」

王文興:「理想的讀者應該像一個理想的古典樂聽眾,不放過每一個音符(文字),甚至休止符(標點符號)。任何文學作品的讀者,理想的速度應該在每小時一簽字上下。一天不超過二小時。」